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虹口乐龄俱乐部来了位"群众领袖" 一切都变了

2017/3/8 9:10:06 来源:上观新闻 作者:周楠 选稿:胡靖宜

  街道成立乐龄俱乐部,是想把老人们分散的兴趣小组集中起来管理,既为他们提供更宽敞明亮的场地,也可以更有效地供需对接。但是,找一个什么样的负责人,着实让街道费了番脑筋。

  

  如果不是负责乐龄俱乐部,64岁的毛霞芬,生活轨迹和任何这个年龄的上海阿姨没啥区别:在家带外孙女,忙着买汰烧。只不过,她属于热衷参加小区唱歌、舞蹈队的那一群。

  一年前,曲阳街道新装修的综合为老服务中心开业,想成立一个乐龄俱乐部,在物色负责人选时,街道突破常规,选到了群众中的她。

  于是,毛霞芬的日程更新了:每天下午1点—4点,以志愿者身份,雷打不动地去乐龄俱乐部“上班”。结果这一年来,悄然发生变化的,还有乐龄俱乐部……

  “别派个人来管我们”

  

  乐龄俱乐部在毛霞芬的召集下,开展丰富多彩的乐龄活动。

  乐龄俱乐部,说白了就是曲阳街道老年人各类兴趣小组和文化活动的综合组织。在街道的综合为老服务中心一楼,电子屏幕展示着它满满当当的日程:周一摄影班、周二编织班、周三串珠班、周四编织班、周五养生班。活动地点,就在四楼老人助餐点,利用餐厅空档期。

  不过,以往这些兴趣小组可不是集中在这儿活动的。它们都属居民自发,分散在各个居委会,人数远没有现在这么多,更没有啥活动章程可言。

  曲阳街道服务办副主任盛鸣告诉记者:“街道成立乐龄俱乐部,是想把老人们分散的兴趣小组集中起来管理,既为他们提供更宽敞明亮的场地,也可以更有效地供需对接。但是,找一个什么样的负责人,着实让街道费了番脑筋。”

  根据经验,类似的组织负责人一般由政府工作人员或退休居委干部担任,但常引起一些居民的反感:“总觉得是政府派了个人来管我们。”盛鸣说:“街道索性换个思路,尝试找一个‘群众领袖’。这个人要热心、有组织能力还要有一定的生活品质。于是请周边几个居委会推荐人选,综合各方面考虑,最后锁定了毛霞芬。”

  说来有趣,街道约谈她的那天就扑了空。毛霞芬正好跟着摄影小组出去旅游了。再一打听,她是回沪知青,曾是一家企业的中层干部,还是社区热心人,牵头搞了唱歌、舞蹈队。后来毛霞芬笑道:“我这人喜欢忙忙碌碌,找不到我很正常。”

  毛霞芬很快以志愿者的身份到岗了。一听是平常和自己一起玩的老伙伴在负责管理,兴趣小组的成员们一下子感觉这个乐龄俱乐部“亲近了不少”。

  “请你们给我一个面子”

  

  摄影爱好者寻找美的角度。

  在毛霞芬的力邀和组织下,一个个兴趣小组很快入驻乐龄俱乐部。

  “我本身就是编织小组的成员,自然把她们拉过来,摄影小组的负责人是我的邻居,也很支持我。本身这些兴趣小组都是偏爱社交的,有意愿一起交流。”毛霞芬说,“当然也不是‘拉郎配’,像读书小组讲究安静、唱歌跳舞声音比较大,就没有硬把它们纳入。”

  有了固定的场地,很多兴趣小组的特色活动就延伸开了。比如摄影沙龙,其负责人胡刚,原本就开了十几年工作室,是名副其实的专业人士。以前喜欢和爱好摄影的居民一起切磋切磋,大伙一起出去采采风,但范围还不大。现在固定每周一下午,他在乐龄俱乐部义务为大家上摄影课,从《纽约摄影艺术教程》切入,构图、光影、美学、PS无所不包,身边很快聚集了五六十位平均年龄超过65岁的老年摄影发烧友。

  大家从听课到作品交流点评,一年摄影技艺的进步不是一点点。徐阿姨原先零基础,现在单反相机都升级了3次。还有位阿姨的女儿给她的70岁生日礼物就是一台电脑——因为她要学PS。

  而毛霞芬虽说是乐龄俱乐部负责人,却并不只在门外管理,她也常饶有兴趣地和大家一起听课、切磋,还一起出去旅游。遇到其他兴趣小组活动,她自然地叫上摄影沙龙成员,既让他们实践也为其他人留影,乐得双赢。

  不过,也不是所有的活动都是这么顺利。有一次,两个兴趣小组因为互相影响而闹得不愉快,毛霞芬两边劝完以后又发了条短信给其中一位负责人:“相逢就是缘,请你们给我一个面子。”也确实看在她的面子上,以后冲突再也没发生过。

  用盛鸣的话来说:“可能因为年龄相仿,就像老伙伴一般,毛霞芬说话大家比较听得进去。”

  “我就是来服务你们的”

  

  老人们在曲阳乐龄俱乐部安度午后时光。

  其实,毛霞芬的“面子”也不是天生就这么大的。

  去年乐龄俱乐部伊始,有些原先在曲阳综合为老服务中心活动的阿姨们发现,怎么突然多了一个人来“管理”了?毛霞芬只是笑笑:“啥管理,我就是来服务你们的。”

  每次活动开始前,毛霞芬总要把桌椅摆放整齐,把桌上的水杯、纸巾放好。食堂桌子难免油腻,她就买来十几块台布,铺在桌子上,利用有限的活动经费,买一些瓜子、小吃之类静静地等待大家。阿姨们来活动时,突然有了“眼睛一亮”的感觉。

  她还和各组商议,制定了乐龄俱乐部规范条例以及各小组的专门条例。记者看到,在摄影沙龙的章程中,对会员的权利、义务、组织结构、财务制度都做了十分详细的说明。每天,毛霞芬都会详细记录,将活动人数、活动照片一一存档,一本台帐拿出来“清清爽爽”。

  在很多会员看来,毛霞芬像是他们和政府之间的一座桥梁,“目前她这个角色演得不错。”胡刚说。

  比如,“乐龄风采秀”仪态沙龙,请专家讲解中老年女性仪态、化妆常识,为她们现场化妆。这便是毛霞芬和老伙伴们交流,发现了她们的需求点之后和街道商议的。街道则利用政府资源,将专业人士们请来。

  又比如,活动当天,有位阿姨反映俱乐部里没有wifi,不方便上网。毛霞芬立马记下来,适时向街道放映。而街道有一些活动,则可以通过她顺利地召集到一大帮热心群众。

  尽管不敢认同自己就是“群众领袖”,但毛霞芬的作用实实在在,各小组的活动越来越丰富,还交流互动地挺欢。最近,乐龄俱乐部还给大家发了“护照”,可根据参加活动的次数、担任骨干的情况等,盖章并评定星级会员,之后可以兑换小礼品等。编织小组的傅桂凤女儿在美国,每年都买好机票让她去住一段时间。但去年她说啥也不肯去,“上海玩得老开心的,舍不得走!”

  盛鸣说:“让群众来管理群众这个模式,今年准备在曲阳街道另外两个为老服务站也推广开来。通过居民自治,实现老年人业余活动的自我管理,既降低了管理成本,调动了居民的积极性,还取得了政府管理所达不到的效果,值得我们进一步探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