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 | 首页 >> 徐汇这些治疗精神“感冒”的心理医生 在抗疫一线战斗力满格

徐汇这些治疗精神“感冒”的心理医生 在抗疫一线战斗力满格

2020/3/23 14:27:30 来源:上海徐汇 选稿:孟繁嘉

  虽然不与新冠病毒正面交锋,却要直面人们对于病毒的恐惧,以及疫情之下的敏感和焦虑。

  他们是一群特殊的医生,虽然不与新冠病毒正面交锋,却要直面人们对于病毒的恐惧,以及疫情之下的敏感和焦虑。

  他们总是侧耳倾听,不时共情,引导着需要情绪“出口”的人们,走出认知的困境。

  抗疫一线,这些治疗精神“感冒”的心理医生,同样是一支战斗力满格的队伍。解放日报上观新闻记者日前采访了徐汇区精神卫生中心的4位心理医生,他们奋战在武汉方舱医院、上海市公共卫生临床中心、徐汇区隔离点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,是众多心理抗疫一线大军中的普通一员,一起来听听他们的故事吧。

  “等我归来,应是春天最美时”

  占归来报名支援武汉心理医疗队时,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的妻子在身边一下就楞住了。“单位要派出3名医生,我是党总支书记,有义务带队去。”那是2月20日晚上,全国疫情正紧张的时候,当时距离出发只有不到18个小时,一位好朋友闻讯连夜从远郊送来了几套防护服和消毒液。

  占归来工作的第一个地点是武汉方舱医院,这里住着200位轻症患者。他第一次见到王红(化名)时,对方一脸焦虑,当时她已经治疗了一段时间,体温也正常,正在等待做核酸检测。由于身上起了皮疹,床位医生给她停了药,但她感到莫名担心,觉得自己药吃得太少,每天多次测量体温。对于她的这种过度担心,占归来首先听她倾诉,让她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,教她如何通过调节呼吸来放松身体,在取得了她的信任后,再改变她的认知模式。数天后,王红在微信朋友圈里发了一张照片,她笑容满面地出院了。

图片说明:占归来(中)在工作

  除了病人,医护人员也会有一些情绪波动。一位20岁的年轻女护士,上早班时又是头晕又是呕吐。原来,她从家乡来到武汉已经一个多月,听闻家里的老人摔了一跤,本来就很想家的她难过得哭了一晚上,没有休息好。占归来建议她多与其他人交谈,就算想家也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,通过信息互换排遣想家的思绪。一番倾诉之后,她整个人放松了许多。还有一位中年护士,平时是个坚强的人,但来了武汉后非常思念女儿,一个人偷偷地哭了两次,每次视频聊天都有流泪的冲动,她又怕被女儿发现总是很快挂断电话。占归来告诉她,思念家人是一种美好的情感,不要过于压抑,可以通过音乐和运动来转移。“再次见到时,她们的状态都不错。”

  让占归来感动的是,许多人在调整了自己的负面情绪后,通过自己的行动给予周围人以正能量。有一位女大学生患者,刚来的时候因担心不能如期毕业而焦虑,后来认识到要“做好当下”,她带领病友们齐声唱歌、做广播操,还牵头成立了病房临时党支部。

  占归来的父亲在他还未出生时,就被派往坦桑尼亚援建基础设施,当时也不知道归期,因此给他起名“归来”。“等我归来,应是春天最美时,一定要陪孩子多运动,陪爱人好好逛一逛。”

  整整16天,没有离开过A1楼半步

  结束14天的隔离,从上海市公共卫生临床中心回到家,史霖去理了发,这是他从2月17日进驻上海市公共卫生临床中心A1楼后最想做的事情之一。

  他的第一个服务对象是外地来沪的一名女性,当时她住院已经有一段时间,一看见床位医生就反复追问为什么还不能出院,是不是隐瞒了病情,说话时双手一直挥舞着。史霖了解到她担心家人被感染,白天觉得气急,晚上焦虑得睡不着。“现在和刚住院时相比,身体有什么变化?”史霖引导她认识到,从最初卧床不起到可以走动,自己的病情正趋于好转,血氧饱和度也正常,感觉到气急更多是心理作用。经过几次随访,她逐渐恢复了平和情绪。

  刘成(化名)住院以来一直郁郁寡欢,躺在床上一声不吭。原来,他的好朋友作为密切接触者被他感染,为此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。“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跟好朋友接触,并非故意传染给他。”史霖一直引导着刘成树立这样的认知,并进一步让他意识到,不管有多么难过,已经于事无补,只有尽快出院才能帮助好朋友的家庭。有了这样的正面认知后,刘成表示要积极配合治疗,争取早日出院。

  尽管上海市公共卫生临床中心绿意盎然,但整整16天,史霖没有离开过A1楼半步。他本来有晚上散步的习惯,到了这里,散步成为了一种奢侈,每天工作十多个小时,只能中午在大厅里踱步休息一下。

  “我从这段经历中感受到了自己的价值。”史霖说,看到病人出院是他最开心的时候。来上海旅游的有一家武汉人不幸全家染病,出院时动情地说,谢谢上海治疗了他们的身体,也给予了心理的抚慰。

图片说明:史霖在上海市公共卫生临床中心查房

  “越了解一件事情,就越不会害怕”

  年初三,周卿就上班了,年初六他又主动报名去了徐汇区某隔离点工作。

  当时,人们对新冠肺炎的认识并不多,隔离点住着40名密切接触者,有的消毒人员也住在这里,他们担心被感染。“当人们越了解一件事情,就越不会害怕。”周卿引导消毒人员关注医护人员如何做好防护,更科学地认识疾病传播渠道,用正确的防护知识来消除未知的恐惧,意识到只要做好防护就不会被感染。

图片说明:周卿在隔离点开展心理干预

  当时隔离点住着一位艺术家,连续三天没怎么睡觉。周卿了解到,他是回沪航班上唯一全副武装的人,不仅戴着口罩、护目镜,穿着防护服,甚至不吃不喝不上厕所,但没想到他的座位附近有人确诊,他被要求隔离14天。住进隔离点后,他还一直在研究自己被感染的概率,虽然天气寒冷他也不敢开空调。对于这种特殊环境下的强迫思维,周卿通过交流先引出他的现实需求,为他更换了床单,然后再关注他的情绪,引导他认识到住进隔离点并非就等同于确诊,不必对自己标签化。在服用了适量改善睡眠的药物后,他的精神状态明显好转,对事情的认识也更加正面积极。“疫情之下,人会变得比平时更敏感,也容易自我标签化。作为心理干预者,要能听得出对方语气的变化,抓住契机,引导其积极看待现状,使其认知趋于正向循环。”周卿说。

  “倾听和支持是最重要的”

  高文娟是一名家庭医生,她手里的签约居民有1千多名,平时主要做的是慢性病管理,疫情一来,这位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也参与到了社区心理援助工作。

  有一位中年男性居民,之前感冒过,虽已排除新冠肺炎,但不敢接触家人,总是担心被漏诊。他来到社区卫生服务中心,害怕坐医院的凳子,一直站着主诉气急、干咳,但高文娟在肺部听诊时没有发现任何症状,其血常规和体温也都正常,看来是情绪焦虑所致。高文娟耐心地听他讲述自己的身体和心理状况,把化验单结果逐一讲解给他听,建议他继续保持良好的卫生习惯,积极防范。这位居民听了,面部表情渐渐地放松了下来:“其实我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,但只有亲耳听到医生这么说,才能真正放下心来。”

  “倾听和支持是最重要的。”高文娟说,有些居民并不发热,担心自己属于无发热症状,还有的与确诊病例去过同一个菜场,虽无任何症状但要求做胸片。对于这些居民,不仅要用医学背景做出科学的解释,更重要的是对其进行共情和心理安抚。

图片说明:高文娟平时门诊工作照